上学晨聊|为什么安省要拆掉道路摄像头?

今天送 Midas 上学,一路聊到一个看似简单、其实跟“公共生活”和“自由感”深深相关的话题——道路摄像头

最近我们路线上有几个摄像头不工作了。

Midas 问:“为什么都坏了?”

我说:“不是坏,是安省省长决定要拆。他认为这些摄像头是 cash grab——抢钱。”

过去两年,渥太华突然增加了大量测速、闯红灯摄像头。

我们也收到不少罚单,有些完全是“没注意”,却一下子就是上百块。

省长的意思很直接:不该靠罚单给政府创收。


一、为什么以前没有摄像头,也能正常开车?

我们刚来加拿大时,路上几乎没有这类“电子监控”。

但大家一样遵守规则,四向停牌(Four-way stop)靠的是:

谁先到谁先走。

没人抢行,也没有大声喇叭,更没有激烈对抗。

Midas 想到北京:

“在那里过马路,车会和人抢着走。”

但在加拿大,是车等人。

这背后其实依赖一个东西:

public trust——公共信任。

不是怕被监控,而是觉得“应该这样做”。


二、监控会改变人的行为方式

我跟 Midas 说:

摄像头能拍照、能监视、能抓坏人,但同时也会让一个地方慢慢变成“事事都被记录、每一步都被判断”的社会。

公共秩序从此不再基于公民的自觉,而是外部装置的介入。

就像小时候练钢琴时,需要有人盯着;

长大后能自己安排练习,效率反而更高。

因为那是主动的行为,不是被监督逼出来的。


三、拆掉摄像头有好处,也有风险

我问 Midas:

“如果拆掉,你觉得会怎样?”

他说:

“那些喜欢超速的人就更容易乱开了。”

没错,这是第一大风险:

少数不守规矩的人难以约束。

其次还有:

  • 安装花钱,拆除也浪费钱
  • 政府少了一大笔罚金收入

但好处同样明确:

  • 减少生活的“被监视感”
  • 让警察回到本来的执法角色,而不是把工作外包给机器
  • 让公共行为重新回到“自觉—信任”的逻辑
  • 减少因为无心的小错误而产生的高额罚单

我说,如果让我投票,我会选“拆”。

因为加拿大在没有摄像头的年代,也一样安全。

而监控越多,“自由感”就越少。


四、我们真正讨论的,是“怎么判断自己的行为”

这次对话不是在讨论技术,而是在谈一个更深的问题:

公共生活是建立在自觉之上,还是建立在被监控的恐惧之上?

孩子的判断很纯粹:

守规则的人不会受到影响;

但不守规则的人可能变多。

所以我们最后达成一个共识:

自由和秩序,都需要建立在“习惯”与“共同的判断”上。

如果一个社会不需要机器盯着,依然能井井有条,那才是最难做到的文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