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形之形｜第一辑｜德国 NordArt（2012）

封坛记 · 欧洲段｜第二章

展览概览

2012 年，“无形之形”作为共振计划的第二站登陆 NordArt，在一座具有 19 世纪工业历史的旧钢铁厂厂房中，呈现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重要侧面。
展览并不以某种单一风格为线索，而是将雕塑、装置、绘画与影像，放入同一结构场域之中，
让材料、尺度与时间在厂房的巨大空间内重新发生关系。

对中国艺术家而言，这里不是一次“国家展区”的陈列，而是进入一个长期运行的
国际当代艺术体系，在与世界各地艺术家的并置中，考验作品自身的结构强度：
当文化叙事退后一步时，作品是否还能凭借材料、形式与能量站住。

“无形之形”因此更像是一座临时搭建的“语言试验场”。它将一批在中国当代艺术史中
具有代表性的艺术家聚拢到同一现场，也把来自中国的思考，放进 NordArt 的工业空间、
欧洲观众与全球艺术生态的共同视野之中。

展览信息

展览名称：无形之形（Forms of the Formless）
项目框架：共振计划｜Action 2
时间：2012 年 6 月 – 10 月
地点：德国布德尔斯多夫 NordArt 当代艺术展
参展艺术家：
冯崇利、傅中望、黄钢、井士剑、李磊、李青、李台还、李秀勤、林岗、刘刚、刘国夫、刘旭光、刘永刚、吕顺、孟禄丁、尚扬、沈烈毅、施慧、诗迪、隋建国、谭平、唐尧、王怀庆、王易罡、王中、向庆华、许江、曾成钢、展望、张方白、张永见、张羽、周长江
空间：约 6,500㎡工业厂房与户外雕塑公园
年度观众：110,000+（官方统计）
机构荣誉：因本展及整体策划，NordArt 获德国联邦政府
“创意之地”（365 Orte im Land der Ideen） 奖项

展览空间与动线

NordArt 原为钢铁厂车间，高耸的天窗、红锈色钢梁和混凝土地面保留着工业遗迹。
“无形之形”并没有试图抹去这些痕迹，而是在其中搭建大量白色墙体与平台，
形成一个介于“白盒子”与“厂房”之间的第二空间：观众一边在洁白界面前停留，
一边始终感知到背后隐约显现的时间层——厂房的历史、材料的时间，
以及中国作品所携带的另一重历史纵深。

行走动线的安排也服务于这一结构：入口处的浅水池与倒影，将厂房与作品压缩成
一个“时间截面”；主厅则通过若干纵向通道，把雕塑、装置与绘画组织成连续的能量节点，
使观众在穿行中自然经历从“身体”到“地层”、从“图像”到“装置”、从“静止”到“时间过程”
的转换，而不是被动接受单一主题的说明。

NordArt 厂房展厅总览 — 厂房主厅总览：白色墙体与作品在长轴空间中形成节奏性的观看节点。

入口水面与展厅倒影 — 入口处浅水池反射出屋顶天窗与作品剪影，使展览从一开始就带有“时间倒影”的感受。

策展结构与作品编排

作为共振计划的第二站，“无形之形”更接近一次结构实验：如何在一个极具工业性的
巨大空间中，检验中国当代艺术的不同语言——从材料到观念，从身体经验到时间过程，
是否都能够在没有“背景说明”的前提下，自行建立起可被观看者感知的内在结构。

在第一辑中，展览并未按“风格流派”或“代际谱系”编排，而是通过若干彼此呼应的
作品组合，搭建出几条相互交织的线索：材料与尺度的结构线、时间与记忆的残留线、
身体与社会的生命线，以及图像与装置之间关于观看方式的形体线。每位艺术家都不被
当作“个案”孤立出来，而是被放入这些线索之中，成为结构中的节点。

1. 结构与地层：身体队列与废墟图像

在主厅的一侧，傅中望以钢板切割的人形队列与尚扬围绕“废墟—地景”的大幅绘画
被并置于同一视野中：前景是被工业材料抽象化的人群剪影，后景是由厚重笔触构成的
地层图像。策展在此并不意图提供某种叙事，而是将“身体结构化”与“地层结构化”
放入同一通道，让观众在几步之内完成从个体到地景、从当下身体到历史残骸的
视角转换。

傅中望与尚扬作品现场 — 傅中望钢板人形与尚扬的大幅绘画共享同一视野，构成身体与地层的双重队列。

人形队列俯视 — 不同尺度的人形在同一平台上排列，观众在其间走动，成为“队列”节奏的一部分。

2. 材料与痕迹：石块、笔触与机械喷绘

另一组组合由张永见、刘旭光与孟禄丁构成。张永见将机器切割下来的太湖石块
放置在前景，露出被截断的孔洞与文字；后景则是刘旭光密集点线构成的画面，
像一块被写满噪点的时间墙面。在邻近空间，孟禄丁的大尺幅机械喷绘作品将
颜色“打印”到墙面，介于绘画与数据图像之间。这一组编排，将“自然截面、
手工痕迹、机械生成”并置到同一结构中，让材料上的不同时间层次同时出现。

张永见与刘旭光作品现场 — 前景的石块与后景的密集绘画，共同构成“材料与痕迹”的双重截面。

孟禄丁作品现场 — 孟禄丁以机械喷绘方式生成的色块墙，在现场接近“像素化的绘画”。

3. 身体与时间：指印、纸浆与时间残留

在另一侧展厅，展览将“身体痕迹”与“时间过程”放入同一视野：张羽以指印叠加
构成的大型红色画面，从远处看是一整块饱和色面，近看则是无数指纹构成的密集
纹理；施慧的纸浆与纤维装置悬挂在高厅之中，在工业厂房上空形成一层柔软的
“云层”；隋建国的《时间的形状》则同时展示作品实体与制作录像，让时间既以
残留物的方式挂在墙上，又以流动影像的方式在一旁持续发生。

张羽作品现场 — 张羽的大尺幅指印作品要求观众从远观到贴近，投入不同层次的时间。

施慧作品现场 — 施慧的悬挂装置将厂房上空变成一个由纸浆与炭痕组成的“呼吸场”。

隋建国《时间的形状》现场 — 《时间的形状》在静止的实体与循环播放的录像之间，呈现“时间本身”的形状。

4. 户外与延伸：园区中的中国作品

户外雕塑园中，中国艺术家的作品与来自世界各地的作品共同构成一条开放的
行走路径。冯崇利以不锈钢重构“梅兰竹菊”等传统意象，在草地与树影之间显现
出一种既硬朗又带有文人气息的线条；王中与王易罡、王怀庆与林岗等的作品，
在不同的视角中与厂房、烟囱、水面、远处的绿地形成临时性的观看组合。

“无形之形”在这里不再指向某一种固定形式，而是指这些作品在 NordArt 的
空间结构、自然环境与国际观众之间所激发出的那部分“尚未被命名”的能量：
它们既来自中国，又不局限于“中国”；既带着各自创作脉络的历史，又在新的
现场中被迫生成另一种结构。这一辑只是开始，后续将通过艺术家访谈、策展人
与学术团队的回顾，对这些结构进行更细致的整理与书写。